宗天意年輕,做事不一定事事俱圓,又不善詞令,得罪人也不知道。所以我會從旁不斷提醒和教導他。他既做演員和老闆之間的橋樑,當然也成了眾人的箭靶。韓峰經驗比較豐富,所以做事比較穩重一點,他對專業的嚴厲要求,有時也會惹來演員的不滿。一個團隊就如社會的縮影一樣,人事權力鬥爭,爭寵吃醋以至互不忍讓之事時有發生。不過,我深深體會到專業舞蹈演員也是很苦的,賺錢又不多,所以我一向很疼愛平時表現好而賣力的演員。所以我喜歡宗天意,我還喜歡韓峰、孫文龍、趙珊、關吉娜……,他們都是我們的愛將。不過我公私分明,表現好的我會表揚,表現不好的我會批評,從不偏幫誰。有次韓峰向我提出有團員有抵觸情緒,矛頭都指向宗天意,他說不如把他拉下來找另一團員上位,這樣能緩緩氣氛。我二話不說便執行了。後來也為此事與Dennis爭執過。Dennis是因喜歡宗天意才收他為乾兒子。平時工作完後,大家都會一起吃飯議事,最為常客的便是宗天意和韓峰。所以我們平時交往較為密切。我記得有次宗天意私底下跟我說,提我平時應多點順Dennis意,別老是爭執,這樣不好,團裏又那麼多靚女,有些有機心的……。其實我真不以為然,我還責備天意亂說,Dennis平時只是喜歡多手多腳,抱抱這個親親那個,我想老外(外國人)可能都會這樣的行為,沒事的…….,可能中國人思想保守不習慣而已。我平時工作忙得要死,真懶理那麼多。我一直認為Dennis平時喜歡扮風流不羈而已。後來我才知道這種看法實在是愚蠢和低能!宗天意說的原來早有蹺蹊。
事由是2006年在溫哥華一個月內要演出幾個劇碼,所以在北京的排練是非常緊密和繁重。我既要負責編排、管理等很多瑣碎工作、還要負責向外宣傳。在八月份宗天意走了,我聽Dennis說不滿宗天意所提出的要求,所以不留他了,這事我跟他議論,他發了很大的脾氣,自稱喜歡炒誰便炒誰,不用向誰交待什麼!事後更把一個個革除,當時我真拿他沒辦法。其實事件中韓峰一直也是想要加工資,但我深知Dennis好勝心強,若不如他意便不顧後果把人開除,更何況韓峰在年中的因工傷弄斷腳筋,以後的舞蹈事業也許受影響,如離開後末必有保障。此時我真不想一些得力的員工一個個走掉。所以我勸他別執著於加薪,公司將來有利潤一定不會待薄他的。而我更是自我嘲諷幫老總做那麼多年,還未曾給我發工資呢!大家還是把事做好再說。最後他便打消加薪的念頭,繼續為公司盡力直到現在。
其實做演出涉及太多複雜的事,我覺得這幾年做製作人比我拍戲還要忙還要煩。如排練、編日程、管理道具、服裝、佈景……,在國外演出,我還要幫演員訂飯、買水果、我都要放下身段,一箱箱的東西抬去劇院。我還要對外負責宣傳,也要寫宣傳稿、訪問稿,連電視廣告都要自己去錄。不用工作時我還要照顧孩子。這麼忙為的是甚麼?就是因為想與Dennis共同實現推廣藝術的心願;另一方面也希望能做出成績,別辜負羅家父母對我們的期望。雖Dennis常說這只是用他自己的基金投資的,但基金始終都是老爺的錢,老爺他老人家在年輕時非常克勤苦幹而白手興家,我也希望自己丈夫能創一番事業來回報恩情,但每次的演出都虧完一次又一次,或許我不是幹大事的材料,心裏總感到害怕,所以跟他商量是否停止投資,等找到更好經營的方法再去做。但他笑稱自己家財怎樣花都花不完。這句話真讓我感到心寒!早知道Dennis志不在此,我就不需要那麼辛苦了,一直以來我為團開源節流,而夫妻間更為團而時常爭執,我真是蠢! 這時我心累了,意興闌珊,不想再做了,我情願多留家中照顧孩子了。
其實留在家也好,我覺得女人終身事業還是以教育下一代為重。兒女成材更是母親的終身大業,就如奶奶(現在應該尊稱羅老太)一生悉心教導四個兒子,使他們都成為醫生,貢獻社會,這是女人一生的莫大成就……。結婚後的幾年間我都是到處奔波忙碌,從沒有時間在美國的家中好好享受那一種清閒。今天我能多與孩子相處,帶他們去玩去學習,此時的心情真是舒坦多了。在後期我淡出管理團的工作了,其實心裏不太捨得,甚至有點傷感,我和演員們相處這麼長時間,還是有一份說不出的感情,就像我有一大班兒女一樣,我要離開了,心卻很懷念他們的。沒想到我離開團短短的三個月間,原來在團裏發生很大的巨變。Dennis找了一位曾離團的女演員汪小莉來代替我的職位。她是在我們剛建團時才加入的,參加了熱鼓熱舞的演出後,她便離團了。當Dennis宣佈她是團長時,大家都很疑惑嘩然,因她只不過是一位年齡(24歲左右吧?)稍比其他女演員年齡大一點的群舞演員而已,平時表現不怎樣,怎麼離團後,現在一下子以高姿態進入團呢?大家都摸不著頭腦。連我得悉消息後都很驚訝! Dennis對我說此女非常精明,做事果斷,手段高明,是難得的管理奇才。不像我老要逆他意,他覺得煩,叫我以後別再過問團裏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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